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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英语没过四级的人,多半是Gala的歌迷

肥肥猫的小酒馆 2020-10-16 13:21:16


我把Gala乐队的风格总结为“京伦摇滚”,主要特点是配合紧密的鼓点,用原始的京腔喊出魔性的英语发音,营造出扑面而来的热血青春。


作者 | 朱聿欣


本文经言语炼金术(ID:worldis42)授权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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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在网易音乐上看过一条神评论:大学英语没过四级的人,多半是Gala的歌迷。这条评论的点赞数排在第一,足见Gala的英语发音烂得深入人心。


如果要给Gala乐队设计一个logo的话,我觉得应该是一头迪士尼的摇滚驴,戴着一顶周杰伦在《牛仔很忙》里的草帽,对着麦克风蹿上蹿下尽情嘶吼,然后唱到高潮处露出牙龈。



参考“英伦摇滚”的说法,我把这个乐队的风格总结为“京伦摇滚”,主要特点是配合紧密的鼓点,用原始的京腔喊出魔性的英语发音,营造出扑面而来的热血青春。作为乐队代表作的《Young For You》,就淋漓尽致地诠释了这种曲风。这首歌从中学开始,一直都是我中学夜跑歌曲名单上的第一名,原因无他,每当耳边响起它的旋律时,我的肾上腺素就会飙升,在跑道上欢脱得如一条挣脱了狗链的哈士奇,大大提高了我的运动效率。



高三的时候我读兰波,一个被魏尔伦称为“履风之人”的法国印象派诗人,所以那时我的个性签名为“我可能是一股自由的风”。在上学的路上,在跑步的操场上,甚至在带着浴帽洗澡时,我都会配上《Young For You》这种具有天然洗脑属性的曲目,听的过程中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在迅速原子化,汇入蒸腾的水蒸气中,变成一股自由的风。


当然这种臆想无非是自欺欺人,高三阶段我接触到的最多的“风”仅就是地理课本上的某某东亚或南亚季风。每每看到题目里的各种寒流暖流季风在我笔下被调派往世界各地成云致雨时,我总有一种造物主般的陶醉,最终总会被考卷上的几个叉重新拉回现实。



那年我18岁,长头发,平刘海,爱写作,成绩不错,是个一马平川的西瓜妹,内心有一些没有底气的小骄傲。同桌是一个痴迷伍迪艾伦电影的男同学,我俩日常最爱探讨的并不是函数的奇偶性和单调性等学习问题,而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伪文艺。


比如聊到伍迪艾伦时,我们关注的并不时是伍老电影中的犹太基调的黑色幽默梗,而是致力于研究导演和其养女的婚外恋。


提到纳博科夫时,我们俩津津乐道的并不是他的作品如何牛逼,而是他对其他作家的毒舌到底,比如他说过布莱希特、福克纳、加缪,还有很多其他作家对我而言毫无意义。还有,所谓编辑就是校对员,我对他们只大吼一声,不删!”


我们俩八卦到这段时哈哈大笑,共同感慨作为作家的编辑,果然只要当好守夜人的角色就行了,管得少就是管得好啊。接着我们的目光悻悻地看往讲台上的班主任,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声气。



该男刚成为我同桌时,已经有了早恋多年的女友,就在隔壁班。这两个人的恋情得从初中追溯起,当年据说被老师发现后,联合了两方家长组成镇压军来扼杀这对小情侣刚刚萌芽的爱情。


然而这种粗暴的做法并无效果,男同学和妹子开始在大后方打起了游击战,周一到周五两人见缝插针地在学校食堂角落接头,每周末则以去同学家学习为借口约出来私会,这种小剂量的温存大大延长两人的爱情存续期。



作家埃科说自己在小说里只写过两幕涉及性爱的描写,因为比起描述“性爱”,他更喜欢身体力行。同样,我的男同桌厌恶一切有关中学校园恋爱主题的玛丽苏文学,因为比起意淫小说里早恋男女主人公的你侬我侬,他更喜欢身体力行。


《Young For You》就是有一天他私会完他的妹子后给我推荐的。


我当时一边揶揄他的约会,一边接过他耳机的另一只耳塞。


却不料里面的旋律一触碰到耳膜,我整个人就被完全被震撼和点燃了——这首歌是什么语言?英语?泰语?德语?日语?韩语?既然是英语,为什么能够唱得完全不像英语?后来该乐队的歌听多了,我的疑惑得到了解释:这个星球上应该有一种小语种叫Galalish.



“隔壁班的H不是喜欢你嘛?他最近要报名参加校园十大歌手,让我来约你去看他初赛。”男同桌说道。


“要考试了还去参加?真是自己往枪口撞啊。”

“去吧去吧。对了,他还让我问你喜欢的歌,说是要选为初赛参赛曲目。”


“那就这首《Young ForYou》吧。”



H是我同桌的邻居,这两人平日里沆瀣一气,靠相互交换情报来维持浅薄的情谊:H出卖我同桌男的妹子的情报,同桌男出卖我的情报。于是乎H君对我的一切情况了若指掌,小到我喜欢的颜色、爱吃的水果、小学几岁加入加入少先队,大到我每一次月考考了几分、家住在哪条街哪条巷哪个小区、以后想去哪所大学,总之已经穷尽了我平凡生命的每一个细节。


那天下午正好没事,我便被同桌生拉硬拽到了十大歌手初赛的比赛场地。H当天穿得特别朋克,紧身裤崩得皮实,马丁靴踏踏作响,呼吸声中有龙舌兰,血管里涌动着汽油,但一开口吼出“Sunday's coming”这句歌词后随即爆破,接着只得用艰难的假高音继续表演。



在一旁打下手的他的同班同学看情况不妙,马上把伴奏调高了八度,试图掩盖破音事故现场,此举充分诠释了动辄就歌颂“不羁的青春”、“都市的迷茫” 、“一万次忧伤”的摇滚精神:把乐器伴奏弄响就行了,其余不重要,关键走心。


H这次装逼惨败,自知追我无望,之后的日子竟也消停了许多。我则对这首谁唱谁破音、谁唱谁死爹的《Young For You》更加青睐,每次一听都能回温一遍H某当时的窘态,内心有种隐晦的喜悦。


毕业那天,在同桌的撺掇下,H君拿走了我的同学录。


“这本同学录我要什么时候写完拿回来给你呢?”他笑着问道。


这憨笑竟然轻易就感染了我,就像是干的海绵吸收清水那般轻快。现在想来,当时的心动只能解释为大多数高三生毕业前夕都会患上的多愁善感症。


我已经忘记自己当时是如何回复的他,只记得临走前他送了我一张Gala的专辑,用一个精致的白色硬纸盒装着。专辑里头除了有主打歌《Young For You》外,还有另一首名字特别迷幻的 《The Blue Elephants》,依旧是破锣嗓子无限喜感的唱腔。




我和H高考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跟男同桌报了不同的大学,微信上偶尔分享一下八卦。


H送的那张唱片也逐渐被我闲置,随着耳朵听力的下降,我也不太爱在夜跑时听歌了。也不记得是哪一天,《Young For You》就这么毫无声息地从我的日常歌单里消失了。


再次听到它的时候,是我大三回国去北京学GRE和GMAT, 中耳炎复发,于是去了一趟医院。年轻的司机小哥把音响开得贼大,前奏密集的鼓点告诉我这首歌是我的老朋友,我曾经的夜跑曲目top 1. 



 司机小哥指着路边的一群少年说,看,一到暑假,路就有点堵了,可能是学生放假都出来玩了。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一张张雀跃的面庞。下课铃响了,一颗颗安眠药从应试教室的喉道里跑了出息,重新恢复生息。


音响里正在唱:


You show me your body before night comes down,
I touch your face and promise to stay ever young.


黄昏铺展在北京四环的天空下,月光透过千层羽,白色的鳞片若隐若现,安逸而祥和。


歌放完后我在后座陶醉良久。最后以司机的一声“打表80块”打破了这怀旧之夜的宁静。


【完】。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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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朱聿欣,于哥伦比亚大学就读,为知乎经济板块下的高赞答主,新概念作文大赛获奖者,曾为国内外多家媒体撰稿,现居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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