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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澳洲北部高原养牛砍香蕉,和本地人深度交流,有苦有乐,这就是打工度假的意义吧.

ertland澳洲打工度假 2021-02-19 09:49:51

ERTLAND

2015年9月21日,澳大利亚对中国大陆正式开放打工度假签证,我成为了中国第一批幸运的持打工度假签证登陆澳洲的1500人之一。


 图文 ✎  彭何 Henry

出品 ✎ ertland  编辑 ✎ 阿飘



2015年11月13日,只身一人拖着行李走出悉尼金斯福德史密斯国际机场,澳洲夏日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双眼,通宵的航班和时差让我有些精神恍惚,但身旁来往的人群中时不时迸发的英文正在提醒我,这是一切都不是梦境。我正站在一块陌生的大陆上,准备赤手空拳的探索这个未知的新天地。


体验了找工作的碰壁,租房的困难,也体验了在新南威尔士大学蹭课,在建筑工地参观,和网上认识的驴友一起roadtrip从悉尼一路玩到阿德莱德,最终我来到了澳大利亚东北角的旅游城市凯恩斯,开始了一个土澳农民的生活。


在澳洲做背包客边打工边旅行主要可以分为两类,一种是打工换宿类的,可以通过在住家家里帮忙,每天工作4至5小时,换取免费的食宿。这种类型的换宿往往没有酬劳,但是工作轻松,自由时间较多,即使持旅游签证也能从事。另一种就是所谓的打工度假,通过合法的打工签证,拿着有最低时薪保障的工资,像一个真正的澳洲人一样正常工作。





第一章



通过其他背包客的介绍我认识了农场主Jamie,他在凯恩斯北部200多公里的郊区有一座自己的养牛场。说是郊区,可是在我坐着被他改装过的吉普车在雨林中泥泞的小路上颠簸了近五个小时之后,在一片漆黑中我们开上了路旁一座有着栅栏围着的山头。最终在半山腰一座平房边停了下来,借着车灯和Jamie的介绍,我才勉强认出了这座他自己用三个集装箱搭起来家。


于是我为期一周的打工换宿就围绕着这座世外桃源展开。有时我要把旧房子拆下来的木料整理成堆,有时在他后院的草地上清除杂草;有些时候去河床上捡来光滑修长的鹅卵石来给院子里的花和水果树做成一个个小小的花池,有时去收集树木枯死后留下的有机肥,运回后院种花种菜。


可最吸引我的还是和牛儿有关的工作。Jamie的农场有1600多亩,包括两座山头,和对面的农场画河为界。两百多头牛就在这其中欢实的成长。牛儿们平时在山间自己找草吃,但每天两次我们还要招呼他们来吃一次“营养品”。这是一种桶装的棕色液体,有点类似糖浆的感觉。Jamie介绍说这里面富含维生素,还有一些提高免疫力除虫等功能的药物,并且配置成了牛最喜欢的口味。因此一到吃饭时间,我们就坐着吉普车满山遍野的开,Jamie嘴里大声吆喝着“Mooood! Mooood my cow!”,一听见这个声音,牛儿们纷纷从树林里探出头来,就像中了邪一般毕恭毕敬的跟在我们的车后一路小跑。到了牛棚里专门喂牛的地方,刚把糖浆倒入食槽当中,牛儿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挤在我们身边但不敢靠近,待人稍稍走远之后,立刻你争我夺的把头塞进食槽,近乎疯狂的舔食槽中的糖浆。这一幕真是令人又好气有好笑,气的是牛儿们展现出的这种原始的动物本能,一通乱遭遭的样子和平时温顺的样子相去甚远,笑的是它们笨拙的把彼此挤来挤去生怕少吃一口就像聚众吸毒一般,却不曾明白人们故意把营养品做成它们爱吃的口味让心甘情愿的按照人类的想法汲取营养。


有一天下午,Jamie计划把这片山头上的牛都赶到另一片山上,给这边的草场充分休息成长的时间。两片草场之间有栅栏隔开,按照他的计划,他开车去赶牛,我去看时机打开栅栏并且站在岔路口引导牛群走上正确的道路。他告诉我他去赶牛可能要1个小时左右,并且留给我一把斧头和他的爱犬Lux,斧头是用来开栅栏的,而Lux是怕我一个人害怕。一开始我并没有担心什么,可是随着夜色慢慢的降临,山林里的一切都开始变得陌生。我开始害怕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我,又十分担心牛会从某个方向突然冲出来。渐渐的天完全黑了,一下子万籁俱寂,周围伸手不见五指。身边只有潺潺的流水声和天上的点点星光。Lux安静的趴在我的身边,我不清楚它心里是不是也充满了恐惧,不明白为什么主人要把它留在这里和一个陌生人在一起。而我更被无处而生的孤独感紧紧包裹,只能来回走动发出一点声响让自己稍感宽慰。我没带手机,即使有手机山里也没有信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周围的一切就好像静止了一般,未知感快把我逼疯了。那感觉就像自己被整个世界遗忘了。我开始想知道Jamie在做什么,他到了哪里,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如果我一个人被困在这里要怎么求助。又过去了好久好久,突然一阵轰隆声划破了夜空,接着远方出现了一道灯光:是Jamie赶着牛来了。我心里先是一阵狂喜,接着又紧张起来:万一这些愚蠢的牲口没有看见我径直横冲直撞过来怎么办?不容我多想牛群已经越来越近,Jamie不停的打着喇叭催促它们前进。我赶紧按着Jamie教的口令“Up! Up!”的大叫起来,牛儿们一下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在自己的去路上还埋伏着一个不速之客。牛群中开始窃窃私语,有的似乎动了回头的想法,可是吉普车又在身后吼叫个不停。我也不知所措,既不能后退,又不能用任何自己知道的语言指挥它们右转。正在这个僵持的时刻,Jamie高声喊着我的名字,让我后退一些,等牛到了岔路口再把它们轰到另一条路上。我照做了。牛儿们面面相觑,看起来是明白了我的退让,慢腾腾的向我这边挪了几步。终于,在我的连吼带比划的指导下,带头的牛发现了另一条岔路,屁滚尿流头也不回的冲了过去。后面的牛不假思索的紧紧跟随,蹄子嗒嗒的踢着地面,造成的轰隆声就像一辆火车在身边飞驰而过,好似在宣泄着半夜被吓醒逃命的愤懑之情。在牛群全部经过之后,我们拴好了栅栏。我努力抑制自己重新回到人类社会的喜悦感,想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但内心像被解救的鲁滨逊一样激动,而Lux则像是一只高兴的上蹿下跳的星期五。


短短的一周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昆士兰北部高温和阳光每天都让我汗流浃背,穿的牛仔裤也已经再也洗不出原来的颜色,手上也因为第一次干农活弄出了很多的伤口。但心里却由衷的开心。Jamie的房子因为建在半山腰,于是把“餐厅“做成了露天开放式的。所谓的”餐厅“里其实只有一张巨大的像床一般的实木桌子,每天吃饭的时候,我们坐在桌前,面前就是对面的大山,山下就是蜿蜒的河水,空中有隼在盘旋,时不时来一个俯冲;桌子前的地面向前伸出五米就是Jamie的菜园,里面时常有大蜥蜴出没。就在这片露台餐厅上,早上起来可以看到山间的云雾缭绕,仿佛置身仙境;晚上抬头就是点点的星空,山里因为没有人,最近的人家也在几公里之外,所以群星那么的亮那么亮,而夜空却那么暗那么暗。Jamie和大部分澳洲人一样喜欢喝啤酒,开车的时候也经常一瓶接着一瓶。他晚饭的时候经常喝的满脸通红,然后教我认识星座,跟我讲他过去的经历。


Jamie已经五十多岁,有一个新加坡中国裔的妻子和三个可爱的孩子,因为要上学妻子和孩子都住在市区,平时他每周末都会回家一次,其他时间和来换宿的背包客一起打理农场。他曾经在新加坡做服装生意,去过中国多次,还骄傲的告诉我他年轻的时候在虎跳峡,在冰冷的河水中游泳横渡过长江,当地的船家都觉得他疯了。我们在忙完一天的工作之后会一起做晚饭,喝着啤酒聊很多很多。他告诉我在他多年前去中国的时候,和现在完全不一样,那时的中国一穷二白,是我们的父辈这一代人真正让中国改变。他会好奇现在的中国年轻人是怎样想的,也问过我很多关于政治关于文化的问题。似乎在他这个深山之中小小的露台上,当我们仰望宇宙之大的时候,每个人都能做到足够的坦诚。这座半山腰的平房,仿佛成为了公海上航行的一艘小小的船,让我们可以抛开束缚畅所欲言。





第二章



从Jamie的家告辞之后,我又经人介绍辗转来到了离凯恩斯大约80公里的高原小镇阿瑟顿。


阿瑟顿周围有很多作物农场,芒果、香蕉、火龙果、牛油果,一片片热带作物一望无垠。高原上的天气变幻莫测,往往方才万里无云,突然又倾盆暴雨,十几分钟后又开云见日,让人摸不到头脑。


我住在小镇的背包客栈。客栈的经理是一个又高又壮的韩国人Jin,连许多欧美的壮汉见到他都啧啧称奇。也许是因为同是亚洲人的缘故,我被安排住进了Jin家的一间空房,虽然离客栈很近,但我暗暗觉得是Jin改造了自己家的房子赚外快。不过因为相同的饮食习惯,厨房里的一应俱全烹饪调料和炊具还是让我非常满意。同一套房子里面还住着Jin的韩国女朋友Jiny已经另一个韩国女生和日本女生。真是一个奇怪的小东亚共荣圈。


在我在牛油果农场当零时工施了一天肥,又在一家香蕉农场的加工棚里做了一天包装,第二天被莫名其妙的理由炒了鱿鱼之后,我来到了一家名叫CTR的香蕉农场,开始了在田间劳作的生活。


香蕉农场中在田间工作的背包客一般有三种工作:给被砍去的枝杈部分注射柴油;用系绳将两株相反方向的香蕉树拉近;给还未成熟的香蕉捆套上保护袋。当你真正完成了这三项挑战,你就可以骄傲的称自己为一个有经验的香蕉工了。


我从注射柴油的工作开始。对我进行传帮带的是比我早来几个星期的法国人Thomas。具体的工作大致就是背着一箱柴油,沿着种满香蕉树的田埂,在树底找到那些被砍下枝杈部分的伤口,将注射器对准中心,深深的钻一个孔,然后捏两下加压泵,将柴油注进去。这样不出一天时间,这根枝杈就会迅速一命呜呼。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怕香蕉树长出别的分支,分散营养,导致种出来的香蕉品质受影响。注柴油的工作讲求稳准狠,出手要迅速果断,刺入要准确,破坏力半径要大,猛捏两下手柄保证注入足量的柴油,否则以香蕉的生命力,被砍掉的地方第二天就能长出两厘米的新枝。这项工作的挑战在于在工作几个小时之后手就会因为上百次的挤压工作变得疼痛难忍,往往一天下来手会肿的老高。因此在工作过程中要经常两只手交替进行,否则一天结束的时候你会发现一只手比另一只手大太多。


田间工作的好处就是可以边干活边聊天,就通过注柴油的工作,我又认识了德国人Sidney和Maurice,瑞典人Ola和意大利人Simon。每个人都有这自己不同的经历,也乐于分享自己国家的趣事。Thomas是素食主义者,在路上碰到蚂蚁也要把饼干掰下来一些拿去喂;Sidney交了一个当老师的澳洲女朋友,这也是他来打工度假的原因;Maurice只有十九岁,刚刚高中毕业,才去过台湾和巴厘岛旅游,会用蹩脚的中文说“小笼包”;Ola问我中国产不产香蕉我说这不是废话么,然后他告诉我瑞典什么都种不出来;Simon不怎么会说英文,但是这不妨碍他动不动就开玩笑般的大叫“Snake! Snake!”。


这段时间我每天早上4点半就要起床,给自己做好早饭,5点半坐一个小时的车去农场上班。有一天早上起床,天下起了倾盆大雨,但是工作并没有取消。有一些农作物农场在雨天没办法工作,那些没法去上班的背包客反而羡慕我们今天有活儿干,因为没有工作就意味着没有钱拿。农场上工作照旧,因为香蕉树的巨大叶片我们不至于被雨水劈头盖脸的浇,可是不出一个小时,所有的人也都从内到外的湿透了。午饭时间我们躲在树下吃着自己带的午餐。没有任何的抱怨,因为这场雨反而让平时燥热的工作环境变得凉爽。雨下了整整一天,我们也工作了整整一天,虽然被淋成了落汤鸡,但这就是生活,这就是背包客的生活。没有人在乎你来自什么样的背景,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平等的接受生活给的挑战。虽然每天的工作累到半死,但是上班时天边露出的朝霞,大雨过后天上形成的巨大彩虹,都会让你觉得自己的付出是多么的值得。


农场上的工友来了又去,有些人你才刚刚熟悉就又着急着奔赴下一个目的地。来不及去伤感,新的工作会让你心无旁骛。我们都是萍水相逢的人,只能在离别的时候说一声珍重。人生到头来就是不断放下的过程,但遗憾的是,我们却来不及好好的道别。





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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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约作者」

彭何 Henry



大陆第一批拿到澳洲打工度假签证的1500人之一,

结束澳洲之行后目前在中东某国吃土搬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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