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流行音乐联盟

摇滚乐的胜利与衰退 | 每周新书

城市中国杂志 2020-09-15 14:54:14

《街头的狂欢》

芭芭拉·艾伦瑞克 著,胡訢諄 译,

施坦威图书·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2017年4月,49.80元。


美国记者、作家芭芭拉·艾伦瑞克的《我在底层的生活》一书2014年出了简体字本,相当好看,她出身底层社会,打过很多份工,餐厅服务员、洗车工、超市收银员都干过。最近她的另一本有趣的书《街头的狂欢》也出了简体字本,2年前台湾版的名字更直白:《嘉年华的诞生:庆典、舞会、演唱会、运动会如何翻转全世界》。宣传语说“我们需要更多无意义的活动,去体会我们存在当下的奇迹,并且好好庆祝一番”,这念头在丧文化横行的当下简直太扣人心弦了。


不过,大型节事活动已经成为重要的城市事件、城市品牌,牵涉的范围很广,我们不能把它简单视作玩。作者从最古老的时候人们为什么需要狂欢谈起,讲到宗教、文明、国家、文化与狂欢的关系,教堂、街道、广场、体育场为什么成为人们喜欢的狂欢场所。


后文有本书内容选摘,关于摇滚乐为何成为狂欢利器,欢迎详读。



《中国城市包容度、流动人口与城市发展研究》

李叶妍 著,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17年5月,49元。


城市流动人口、产业发展、城市规模等问题很重要,但并不是大家彼此之间早有共识。在农民工问题、户籍问题等转型期典型战略问题上,分歧客观存在。本书基于国家卫计委流动人口动态监测数据,构建城市包容度综合指标体系,以产业发展与城市规模为研究视角,将城市包容度因素纳入经典理论模型进行定量测算与分析,并结合我国经济与制度背景进行逻辑体系重构,为推进“十三五”时期公共服务均等化、流动人口市民化和社会融合献计献策。


作者在国家发改委工作,专注产业经济研究,她在书中提出“人随产业走,实现包容性增长”的城市发展总体观念,为人口流动营造较高的城市包容度才能促进健康发展。



《介入公共领域的审美交流:上海城市公共艺术》

郭公民 著,

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2017年5月,48元。


一提到城市景观,很多人就马上想到雕塑,这和另一批人马上就想到绿地也差不多。无论如何,城市公共艺术确实值得研究,影响也大,在当前城市发展进程中能吸引的投资和注意力都不容忽视。


本书研究上海城市公共艺术,分开埠、建国十七年、文革、新时期四段,先分析各时期主要作品,探讨特定历史语境中的公共艺术的功能和意义,然后分析各方的审美交流传达出什么公共讯息与价值诉求。本书的目标是揭示艺术公共性的观念如何生成、嬗变和不断建构,理解了这个问题,就很容易明白一些关于城市公共艺术的争议话题是如何发生的了。



《特色小镇高热》

《中国新闻周刊》

2017年7月24日(总第813期)


该刊注意到当前特色小镇发展史中央发展城市的新方向,但很容易变成政绩工程。借鉴浙江特色小镇的经验,不能简单照搬,要防止特色小镇沦为房地产开发项目和产业园。该专题有三篇文章,第一篇系统回顾浙江怎么开始搞特色小镇、各地怎么学浙江,特色小镇怎么在全国热起来的。第二篇专访了中国城市和小城镇改革发展中心理事长李铁,他认为是给特色小镇泼冷水的时候了,大家需要认识到其发展规律。


第三篇《小城镇兴衰简史》颇为耐人寻味,这篇近日已经流传很广的文章认为,大城市的疯狂扩张挤压了小城镇的空间,历史证明小城镇是可以发展好的,在小城镇可以找到一条比现在更好的新型城镇化道路。说得对不对,大家自己想吧。



《县之荣耀》

《新周刊》

2017年7月15日(总第495期)


不约而同,《新周刊》也做了小城镇专题,由于该刊的风格一向比较欢脱,专题变成了中华特色县城大巡礼,和《中国新闻周刊》的表达方式大相径庭。


在一篇很长且多图的文章《中国县城贡献榜》中,该刊列举了以下中华名县——福建沙县:沙县小吃,青海化隆:兰州拉面,福建莆田:民间医院,安徽桐庐:民营快递,湖南新化:文印服务,广东澄海:玩具产业,广西天等:桂林米粉,福建晋江:男装品牌,江苏宜兴:紫砂器具,辽宁海城:网络主播,等等。


以敢说著称的经济学家叶檀在该刊上受访时说,讨论县城和都市谁主谁次毫无意义,因为很多大城市现在还都跟县城一样。说的对不对,大家自己想吧。



《街头的狂欢》选摘 

摇滚乐的胜利与衰退


文 | 芭芭拉·艾伦瑞克(Barbara Ehrenreich )


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摇滚乐在欧美一炮而红。由于摇滚乐的音乐风格很容易鼓动年轻观众活动肢体,最初警察对观众的发狂举动非常紧张,乐手也经常无法控制住观众冲上来攻占舞台表达自我,很快全社会从文化上反对摇滚乐的风潮就出现了。摇滚乐的走红带来了观众革命,去听摇滚乐演出成为当时年轻人们在社会生活中表达自我、获取自由的新渠道。


从摇滚乐的声音元素来源看,非洲传统音乐的基因使这种音乐天然地与舞蹈相伴。美国黑人从百余年来逐渐争取自由的行动,使非洲音乐进一步变化,甚至与宗教活动融合,最终其狂热的舞蹈传统被摇滚乐无意中吸收。


美国在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出现了文化权力的空洞,摇滚乐填补了人们享乐方式的空白,避免了大革命式的社会动荡。在与主流文化的交锋中,摇滚乐取得了在音乐领域中的地位,更多露天的表演和大型野外音乐节应运而生,商业领域也积极地将摇滚乐吸收到消费文化中。


以下文字节选自《街头的狂欢》第十章《摇滚革命》,讲述了摇滚乐如何从狂欢的主宰逐渐融入日常生活。为便于阅读,文字有少许改动,题目也是编者所拟。感谢斯坦威图书的支持。



二十世纪中期,摇滚乐热潮刚刚爆发,马上就有人反对摇滚乐,并且迅速蔓延开来。摇滚史学家马丁和西格雷夫提到:“没有一种文化遇过这么大的反对声浪。”(他们大概未意识到十八至十九世纪欧洲对原住民文化的打压。)几十年前爆发的反摇滚声浪,现在看会觉得令人莞尔,但当年可是很惊人,就算乐手和歌迷没受影响,音乐相关的从业人员也都被吓到了。神职人员与精神科医生共同呼吁,一定要禁止这种“猥亵”又“具破坏力”的音乐。电台主持人扬言绝不播放这种东西,当中有些人还把1945年前后的唱片整批烧掉。他们坚持只播“好音乐”,反对这种新的“垃圾音乐”。之前提过,有些市政府动员警力对付歌迷,甚至设法不让摇滚乐团在当地演出。地方首长厌恶摇滚乐,认为那会激起青少年的暴力倾向与性欲,导致他们犯罪。当时大多数的唱片公司开始回避摇滚乐,让一些小的独立唱片公司去试市场水温。


当时没人注意到,那些反摇滚的论调似曾相识,十八、十九世纪欧洲帝国主义扩张时,欧洲人就是用同样的口气贬低原住民的狂热仪式的。摇滚的敌人只想到摇滚乐源于非洲,便要攻击那些“丛林音乐”、“部落音乐”,甚至莫名其妙地叫它“食人音乐”。BBC交响乐团的指挥说,摇滚乐不是什么新玩意儿,“早在丛林里演奏好几世纪了”。显然他没注意到黑人是在美国的南方庄园创作出的这些音乐。“丛林”、“野蛮”,类似的字眼充斥在反摇滚的言论中。就连专业的《音乐杂志》(Music Journal)也发表评论:“青少年摇滚乐迷会这么无法无天,绝对是受到这些原始丛林音乐影响。它唆使年轻人纵欲、沉溺于暴力中,这根本就是在煽动野蛮人的行为。年轻人也用摇滚乐当借口,抛开道德规范,完全不顾善良风俗。”在强烈的节奏下,无纪律的“野人”无法自已,这些画面更加深了偏见:摇滚乐正在威胁文明和秩序。牧师警告说:“摇滚乐会把年轻人变成撒旦的信徒。”这跟殖民地传教士的论调如出一辙。


某个方面来说,那些评论家也没错。摇滚乐不只是一种音乐类别,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它变成了另类文化的中心。人类学家特纳认为,社会的主要结构是由政府、公司、教会与家庭组成,但摇滚文化远离了这个结构。摇滚乐从众多戏院解放出来,把乐迷带到更宽敞、更适合的场地——灯光魅惑的“迷幻舞厅”,以及在加州蒙特雷(Monterey)、纽约州伍德斯托克(Woodstock)举办的户外摇滚音乐会。年轻人在这些场合找回了所有传统嘉年华的元素。他们“变装”:穿上破牛仔裤、染色的紧身T恤、花布洋装、羽毛,还有宽大的披肩。他们在脸上彩绘,喷上广藿香香水,分享啤酒、葡萄酒、素食点心,还有大麻。年轻的反战人士(包括我)可以借此放松一下,暂停平常的游说和组织工作,毕竟此时四周已弥漫着和平气息。


嬉皮摇滚乐迷重新创造了嘉年华文化。对许多人来说,参加演唱会不只是为了暂时逃离乏味而辛苦的生活。新的狂热文化将取代过去的压抑文化,摇滚演唱会就是新文化运动的据点。詹姆斯·米勒(音乐史学家)如此形容:“它是一片田园,是世界大同的乌托邦。在那个世界,我们享有单纯的自由,可以轻松快乐地做自己。我们信仰前所未有的个人主义,我们不占有,创造人人平等的城邦。人群里,舞者脸上画着奇特随性的图案,只要音乐一响,他们就像舞台上的巨星一样闪亮。”


乐迷们纷纷上路,参加一个又一个演唱会,将嘉年华扩大成移动的社群。感恩而死(Grateful Dead)的歌迷“死人头”(Deadheads)形成移动的社群,跟着乐团走过不同城市:“他们在老旧面包车和喷上防锈漆的退役学校巴士上装上窗帘、摆入床垫。到了凌晨三点钟,车子就随意停在路灯下。窗户上的贴纸图案是颅骨、跳着踢踏舞的骷髅以及死神的护身符。”有个死人头谈到自己的伙伴:


在新泽西的梅多兰兹(Meadowlands)、麦迪逊广场花园以及波士顿都可以遇到他们。接着他们横越整个大陆到另一头的旧金山,然后又回到东岸。我在停车场和体育馆的走道上看到美好的事情,素昧平生、赤裸的死头族聚集成好几群,男男女女在迷幻的狂热中剧烈地扭动身体,交缠在一起。男孩们睁大眼睛、露齿而笑,在同一块柏油路上站了好几个小时。女孩们绕成一圈,整晚转来转去,脚踝上的铃铛叮叮当当……食物和饮料都自由分享,药和票也是。在每个城市,你可以放心奔向同样的人,这些肮脏的游牧民族会在上千个陌生人中找到你,给你不做作的温暖。


这群狂热流浪者的反文化之梦激怒了人类学家特纳。他看见摇滚乐团和小型社会狂热仪式的相同之处。对他来说,摇滚乐就是在挑战主流社会的价值,他生硬地说道:“摇滚乐明显是在表达一种文化,是在呈现某个共同体的风格。它的兴起是为了对抗二十世纪中期美国官僚化的社会结构,当中一切都要讲‘规矩’与‘组织’。”我们稍早的时候提过,摇滚文化流行后,人们渴望以节庆式的生活方式取代“规矩”的文化,但特纳反对这一点。集体狂欢(他所谓的共同体)仅仅是一个边缘或非常态的“阀域”,若以此当成日常经验,必定会破坏社会结构及文明。特纳的人类学理论大概是起源于他对嬉皮士文化的厌恶。他坚持,人们只能在规定好的时间地点享受集体狂欢。


对摇滚乐的反弹一直延续到现代,只是种族歧视少了一点,有时还引经据典。政治上保守分子认为,摇滚乐的流行,就是因为我们放任“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毒素”蔓延,“传统价值”都被享乐主义与自我放纵破坏了。感恩而死乐团的吉他手杰瑞·加西亚(Jerry Garcia)去世的时候,右派的《华盛顿时报》负面地评论道:“幼稚的享乐主义侵蚀着我们的文化。摇滚乐只是他们(感恩而死)膜拜享乐主义时的配乐而已。”接着又重弹“丛林”的老调:“摇滚乐的流行提醒我们,文明是这么脆弱,黑暗的丛林就在眼前,团团包围着我们。”我们今天也能在大卫·布朗牧师(David L Brown)的网站发现同样的攻击言论:“摇滚乐充满性暗示,煽动人们为非作歹。”牧师骂个不停:“但这不是唯一的问题!摇滚乐的节奏不是什么新鲜事。异教徒、泛灵论者早在来到美国前就有这种摇滚节奏。他们用这种节奏‘嗨’起来,改变自己的意识状态……所以说,节奏就是恶魔的传教工具。”


幸好摇滚乐活得够久,久到看着他的敌人一个个把话收回去。更重要的是,它证明了自己是赚钱的商品,让唱片公司和乐手发财。现场观众不再被关在戏院里,演唱会移师到足球场或其他更大的场地,成为真正的狂热大会。市场会说话:到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这个不再陌生的音乐不只动摇,还统治了市场。摇滚乐本身成为成功的商品后,广告商很快用它来营销其他商品,从汽车到金融服务,样样都有。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摇滚乐无所不在,在上千个电台各个时段播送,也会以片段形式出现在广告中。还有人把摇滚乐刺激的部分剪掉,让它变成优美的电梯音乐。许多连锁商场如Kmart、Gap、Express会用完整的摇滚乐曲当背景音乐,以营造友善的购物环境。当时摇滚乐已经演化出许多不同的类别——迷幻摇滚、迪斯科、朋克、重金属、另类摇滚、电音舞曲等。“摇滚乐”现在所涵盖的范围很大,界线不易分清,它衍生的音乐无所不在,运动赛事、教会都听得到。(事实上,布朗牧师指责的是教会的“福音摇滚”。)


然而,商业化削弱了摇滚乐的力道。当滚石乐队的《我不能一无所有》(I Can’t Get No Satisfaction)变成购物中心的背景音乐时,歌曲里嚣张的自我宣示意味就不见了。更糟的是,连公司企业也把那样挑衅的语气套用在自己身上。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新经济时代(New Economy)下的公司企业把摇滚乐放进自己的广告,想营造出新颖、酷炫、对旧世代不耐的形象。只是,摧毁革命最好的方式就是拿它来赚钱。


除了被拿来当成营销工具外,摇滚乐大量普及后,更大的问题是它本身变得越来越无力。摇滚乐之所以给人活力,因为它结合了肢体动作与集体欢愉。到处都可以听见摇滚乐,当中包括许多听到音乐不能随之摆动的场所。要让人对节奏无感,就是强迫他们在某种情境下听。举例来说,你应该不会在大卖场随音乐跳舞吧?(卖场也不允许就是了。)既然在 Radio Shack 电子商场或 Winn-Dixie 连锁超市听到音乐时不能翩然起舞(除非你有办法不惊动警卫),便得学会切断自己的神经连接,绝不能用身体表达对节奏的感知。我们每天都在练习自制——拒绝节奏的挑衅。不管节奏有多诱人,你必须冷静,乖乖坐好。


摇滚革命后,我们生活确实有些变化。不一定要上夜店才能听到摇滚乐,就连再普通不过的地方也有它的足迹,例如鞋店、超市等。摇滚乐带来新契机,让人们再次有机会享受狂喜的感觉,那可是远胜于消费文化能提供的乐趣。药物,尤其是大麻和迷幻药,助长了狂热文化的复兴,还有性解放运动。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我们不只反对父权文化的剥削,还主张女性有权追求性高潮。虽然一般人还是从购物、饮酒、各种包装好的娱乐中保守地寻求愉悦感,但好消息是,至少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起,我们知道自己有更多选择了。


无疑,摇滚文化助长人们沉溺于药物与性。想一想,我们不需要那些才能助兴,古代人参加传统庆典时,只靠节奏律动便可达到狂热状态。不妨听听神话学大师乔瑟夫·坎伯的专业看法。他去欣赏感恩而死演唱会时,应该是全程保持清醒的,毕竟他是一个保守派,当时年纪也很大了:“那是一个真正的狄俄尼索斯庆典。”狄俄尼索斯短暂地降临人世,拜访了数千年来反对他的地区。不过,当沉闷的“经典摇滚”电台播放起德雷克和多米诺乐队(Derek and the Dominos)的《莱拉》(Layla)或小沃克与群星(Junior Walker and the All Stars)的《走鹃》(I’m a Roadrunner)时,我们就能想象他又回来了。


欢迎原创分享,白名单转载需保留电子版杂志二维码。


如果您对文章有什么看法和意见,或者新奇有趣的话题问题想要吐槽,欢迎留言或在后台回复,我们会定期反馈并集结成文字。也欢迎来稿分享你的思考:00urbanchina@urbanchina.com.cn

***

城市智慧 与中国俱进

微信公众号 | UC_urbanchina 

豆瓣 | site.douban.com/urbanchina/

微博 | @城市中国

官网 | www.urbanchina.com.cn/

电话 | 021-65982080(8027)

邮箱 | 00urbanchina@urbanchina.com.cn


杂志 & UC图书

《城市中国》微店

电子版

(目前仅支持iP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