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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滚中国乐势力20年,疼痛短促如死】

娱乐鲜报 2020-11-20 16:39:25


二十年前的圣诞节前夕,12月17日,一幅“摇滚中国乐势力”的海报张贴在香港的大街小巷,对于浸淫都会文化已久的香港人而言,去红磡体育馆看演唱会的传统理由是娱乐和明星。此刻,海报上内地摇滚乐新一代标志性人物“魔岩三杰”——窦唯、张楚和何勇突兀地出现在他们关于内地的认识背景上,陌生、隔膜和符号化。


为了拉来足够量的观众,主办方甚至到街上派送门票,对内地摇滚乐迷而言,这场曾名动香江的演出,同样隔膜。他们依靠实况影像碎片虚构了一个现场,附着其上的,是一切涉及政治、商业、情谊等等有助于传奇增色的元素细节,被挖掘、谈论,尔后渐渐忘记。二十年后对这场演出的纪念,愈发如一则传奇:模糊暧昧、浪漫化和不在场。


演出结束后,策划者张培仁在名为《中国摇滚乐的春天》中回忆:“没有一场演唱会像这天一样,没有熟知的偶像,没有华丽的衣裳,甚至没有人带着香港演出中惯见的哨子和萤光棒,他们空手而来,这是一个没人见过,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演出。”


这场由内地、台湾、香港各地的工作人员共同参与的演出,团队人员272人。短期内官方报道以“这些人完成了两岸三地年轻人一个共同的梦想”为主题大做文章。1994年,香港和澳门的回归近在眼前,在一个起承转合的年代,这场发生在亚文化与商业之间的文化事件,所承载的导向性任务也很快淡出舆论。


与主流的“摇滚乐巅峰时代的最后巅峰,一个无法超越的坐标”的评价多少有别,今天重听当年的演出录音,乐迷会以“贫瘠、热血、浪漫、诡辩”来描述那个年代,那样的青春。


演唱会以“唐朝乐队”的《国际歌》开场,其后,在黑白色调的舞台上,窦唯站在几乎漆黑的舞台上梦呓般唱出《高级动物》,台风工稳厚重,一道灯光打在身上,巫师般祭天祈祷的声线,神秘、冷冽,乐音中的鼓声和残响、如光线般游离破碎的歌词,强烈的在‘非现实’特征的舞台上延续了20分钟。与窦唯的工稳厚重不同,张楚的歌是顺从天性、认同自我的产物,延续了窦唯气场中的孤独感,更推进了几分苍凉。而回忆当天的演出,乐迷对何勇给出了“印证了摇滚乐是最适合和最依靠LIVE的音乐形式”的评价,在《垃圾场》这首几乎没有唱腔的作品中,何勇用吼叫的方式在愤怒与自嘲间须臾转化,明亮而猛烈。


人们用“无名的一代”描述听“磨岩三杰”长大的一批人,他们出生在60年代中后期至70年代中期,整个青少年时代是全球范围内罕见的相对均衡的经济与社会的高增长期,流行文化涌入国门,社会风气乐观、平和,青年一代热切拥抱现当代艺术观念启蒙,谈文习艺一时成为潮流风尚。与中国摇滚乐“史前史”的标志人物崔健、罗大佑沉郁、高迈的音乐趣味不同,“魔岩三杰”的作品从个体与现实的感知关系出发,词句一字一字交织着个体的意识痕迹,鲜明、深刻。


“无名一代”的经历很平淡,难以从共同性的社会生活和行为中找到“命名”的根据,但更为本质的原因是,“拒绝命名”可能是这一代人意识中最为普遍的特征,他们消解一切聚合的力量与机会,对待偶像的方式,较之之前之后的几代人也就显得更散漫自主,更为个人化。


“疼痛短促如死,道路漫长”——张楚《冷暖自知》中的这句歌词,令人唏嘘。


十年前,2004年,何勇在北京九霄俱乐部举办纪念红磡十年演唱会前,念了张培仁发来的信:“这十年间,我和我的同事各自经历了许多的考验,我们都在过程中付出巨大的、成长的代价。对所有的老友,充满怀念,但是无以为报,甚至不敢相见,惟恐泪水夺眶而出。”


二十年之后,窦唯找到了音乐上更自由的发展可能,张楚在独自观察“海洋的运动”后,做着让人“越来越难理解”的音乐实验,何勇一遍遍几近凄楚地调侃自我:当年的歌迷都要过得比他更像样,“这不仅仅是钱上面的问题,更多的是精神状态上的问题”。


人和媒介的关系转化了人和人的关系,大众对艺术现场的需要削弱了,在今天的舞台上,即使是与真人相对的现场表达,也需要涂抹上一层矫饰与虚拟的感觉,不得不承认虚拟与孤独是文明的方向,面对流逝与变化就是意义。【来自腾讯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