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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其他动物的区别是什么?我们有世界杯(送书)

深港书评 2021-10-09 14:41:47

数千年来,人类总在探讨一个问题:人与其他动物的区别是什么?后来,图像和思想的流动占据了我们的精神,它们不仅流入我们语言,讲述神话和故事,还让人类在肢体运动中,创造了更具思想和美感的价值。


而这其中一种最受欢迎的、承载最多的运动便是——足球。当足球成为群体的文化符号,它也代表了人文科学发展的成就。


俄罗斯世界杯将于今日23点开幕,我们积攒了四年的兴奋,终于能在今夜爆发啦~


为了让书友们充分领略足球的魅力,我们连线了人在俄罗斯进行采访报道的著名足球记者、作家、文学译者王勤伯。他将带领我们走进一个足球的世界。当然,这个世界不只有足球,也包含了我们期待的奇迹、勇气和想象力。


2018年世界杯主题曲


王勤伯:

我并不抱有足球与文学挂钩的目的


王勤伯,体育记者,文学翻译者。

通晓多种欧洲语言。


世界杯是球迷的盛宴,而足球更像是灵魂的归属。


在王勤伯的著作《黑白梦华录》里,讲述了这样一段经历:他和玮在某个周中的下午去米兰西郊Trenno公园里踢球,看到身穿巴西队10号球衣的莱昂纳多也在此处与儿子踢球。他这样描述当时已经从AC米兰退役的莱昂纳多具有音乐节奏、莫道不销魂的表演:


“他每次触球都在表演,每个动作都不平庸。当他要把停在地面的皮球放到脚面上,他像是唤醒一只死去的动物,伸脚对其轻轻一拍,噗!那动物就复活了,乖乖地落到他的脚面。”


在夕阳下,球星漫不经心的踢球,王勤伯快乐的观赏,正是足球无处不在的魅力。


《黑白梦华录》    

《黑白梦华录II》

作家出版社  2018年出版


而在王勤伯的笔下,足球也像一只宠物在汉语与欧洲多种语言之间钻来钻去,活灵活现,给球迷呈现了一处足球江湖。而他除了是足球记者、赛场内外的评论员以外,他还是文学作品的翻译者。他今年翻译出版了匈牙利作家瑟尔伯·昂托所写的《月光下的旅人》,是由匈牙利语直接翻译的。由此可见,他在文学和语言上也颇有造诣。


王勤伯译作

《月光下的旅人》

(匈)瑟尔伯·昂托 著

作家出版社

2018年2月


在世界杯即将到来之际,我们请王勤伯聊了聊足球文化以及与文学的关系,从人文学的角度去理解足球和世界杯。



+

“足球文化”是生造出来的词汇


Q

在你看来足球是什么?世界杯又是什么?

王勤伯

足球是语言,世界杯是一项赛事。


是英国人发明的football,传到美国变成soccer,到了法国变成foot,到了意大利变成calcio,到了德国变成Fuβball,到了西语国家变成fútbol或balompié,到了巴西变成futebol,传到中国成了足球。


感谢足球,我们可以确保“世界杯”是一项体育赛事,而不是美胸小姐大赛或者超大尺寸女性内衣品牌。


英国人发明了现代足球


Q

如何理解“足球文化”这个词?

王勤伯

“足球文化”或者“足球人文”纯粹是一些写足球的人生造出来的词汇,为了证明他们有点文化。这种现象在中国媒体上格外泛滥。


足球最基本的存在方式是反文化,恰恰是因为被各种文化禁锢和束缚太深,人才希望通过足球获得解脱,或者发泄。


Q

能说一说在欧洲最不强调足球文化的是哪个国家吗?

王勤伯

应该是德国。德国近年成绩很好,青年才俊层出不穷,恰恰在于德国足球最不强调文化,或者说不强调文化的原生性,德国人唯一坚持的是谦虚和好学,别人有长处,一定努力去学。世界杯期间,中国媒体肯定还会频繁使用战车、坦克、沙漠风暴、隆美尔、闪电战等字眼来形容德国队,其实德国博采众家之长、走技术足球道路已经走了十几年,早就变身变脸了。


现在的德国队有大批技术流选手


Q

你长期关注意大利足球,能讲讲是什么原因造成了意大利队未能进入本届赛事32强吗?

王勤伯

意大利足球近年很衰,经济因素是关键,联赛竞争力下降,优秀本土教练外流,让水平一般般的文图拉教练带队打世预赛,其实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意大利队预选赛出局,老布冯泪洒球场


语言与足球的关系


Q

你翻译了匈牙利作家瑟尔伯·昂托的《月光下的旅人》,这本书是如何打动你的?你做为一名足球记者和评论员,是怎么想着要去翻译文学作品的?

王勤伯

我对书特别挑剔,绝大多数的书都是看个开头就扔掉了,或者是打完瞌睡就扔。但这本书让我读得睡不着觉,读第二遍的时候也读了通宵。


一开始我把它的英文版和法文版推荐给朋友,后来因为对整个20世纪早期的匈牙利文学产生了浓烈兴趣,又决定自学匈牙利语并开始翻译。翻译文学作品对我来说是一种深度阅读。


Q

《月光下的旅人》是你从匈牙利语直接翻译的,你是怎么学会匈牙利语的?

王勤伯

匈牙利语是一种欧洲化的亚洲语言,语法上和日语、韩语、蒙语、土耳其语更接近,词汇又深受拉丁、日耳曼、斯拉夫等欧洲语系的语言影响,某些基础词汇也和古汉语有关联。


我周围没有匈牙利朋友,也找不到匈牙利语培训班,所以这次学匈语的方法和之前其他外语完全不一样。口语暂时放弃。


我更多从语言学的角度进入匈牙利语,用拆字法考察词源,顺带了解它的欧洲化和现代化过程,当然这种方法需要掌握欧洲的其它一些语言并对语言学常识有基本了解,对大多数学习者是很难实现的。


对比我掌握的其它语言,我认为现代匈牙利语令人震惊,或许我们在潜意识里也希望汉语是这个样子:既保留了古代亚洲语言的言简意赅和韵律感,又能顺畅清晰地容纳欧洲近现代思想理念。


瑟尔伯·昂托


Q

除了语言特色之外,你又是怎么看匈牙利足球的?

王勤伯

1950年代匈牙利足球是“全攻全守”现代足球的鼻祖,深刻地影响了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英国、荷兰、巴西等国家。


但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所以大家仅仅记得匈牙利队得到过1952年赫尔辛基奥运会金牌和1954年世界杯亚军。1954年的失败也和1950年代匈牙利国家历史形成映照,他们在很长时间内无法摆脱被支配、被占领的噩梦。


进入1990年代后,中东欧其他重要足球国家的代表队都参加过世界杯或欧洲杯,唯有匈牙利队在1986年以后就阔别国际大赛赛场。2016年他们终于出现在欧洲杯上并杀入了16强,这是一个不错的成绩。


但中东欧国家人口基数小,一代明星球员谢幕以后,下一代的出现往往需要很长间隔期,刚刚实现重返国际大赛场的匈牙利足球无疑需要更长时间。


1982年西班牙世界杯 匈牙利 10-1 萨尔瓦多


Q

要深入了解一个国家的足球,懂得他们的语言是否是重要的因素?

王勤伯

是的,在学会加泰罗尼亚语以后,我对巴萨精细婉约的一面有了更多领会。加泰罗尼亚语有点接近法语和意大利语,加泰罗尼亚人在身份认同方面也多少想显示自己不像皇权的内陆的卡斯蒂利亚那么老土。


我在意女性读者怎么想


Q

你写了一本关于足球的书,叫做《黑白梦华录》,能聊聊创作这本书的起源吗?

王勤伯

作为足球记者,我写过太多读者看过一次就会扔掉的报道,这些文字也很难让非球迷喜欢。


《黑白梦华录》希望提供一种可以让读者多年后重读的足球文字,一种能让对足球热情不高的女性读者也可能读出趣味的文字。所以,尽管荐书和买书的人里面男性占了一半以上,我只在意女性看了怎么想。似乎反响还不算差。


Q

《黑白梦华录II》也要在世界杯期间出版了,能透露一下这本书又讲了哪些与足球有关的故事吗?

王勤伯

《黑白梦华录II》关注的就是足球和文学这两个主题。莫言说足球运动展现了“人性里好斗的一面”,《2666》作者波拉尼奥认为乌龙球比攻破对方大门更有价值,在我的新书里,他们会进入同一个故事里的同一支球队。


但我并不抱有让足球和文学挂钩的目的。每届世界杯,一些试图玩弄“足球文化”的写作者喜欢搬弄某个作家怎么喜欢足球的故事,希望把足球和文学挂上钩。我觉得牵强附会还是太多了一些。就我自己来说,做足球记者和文学翻译,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情。


年轻的波拉尼奥也是一个披头士


Q

足球评论曾在国内很受欢迎,虽然现在它受移动社交媒体的影响所表现的形式多样化,但你的文风一直都有个人特色,有很强的文学性,你的这种文风是如何形成的呢?它又怎样能让读者喜欢?

王勤伯

我刚开始做足球记者的时候,正值中国体育纸媒巅峰期,很多报社都会派人出国采访大赛。我发现千篇一律的现象比较严重。


一是足球赛事最核心的内容是激情,而多数文字无法达到和比赛相符合的激情高度;二是对所在国的基本情况缺乏了解,观察仅限于非常表层的部分,例如气氛是否热烈,是否有球迷骚乱,或者就干脆抄袭外媒。


因此我一直注重两个环节:


一是努力让自己沉浸到比赛中,让文字配得上决战的高度,也对得住报社派我出来的花销。如果我写的内容别人也能够写出来,派我去现场又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呢?


二是提供一种有质量的旅行文学。旅行文学现在在国内也有不少人尝试,一种是攻略性质、强调代入感的,另一种则太多文史资料,一个劲地卖情怀、掉书袋。我觉得以足球为主线的旅行文学必须是摇滚的、颠覆的,但这不总是可以实现,《黑白梦华录》里关于乌克兰的一章,算是我比较满意的经历和记述。


足球的敌人是消费主义和商业化


Q

本届世界杯你最看好谁?

王勤伯

巴西。



巴西队的领军人物 内马尔


Q

在俄罗斯举办的这届世界杯有什么特点吗?

王勤伯

没有荷兰和意大利。


Q

欧洲人是否在意现代足球起源英国的说法?

王勤伯

欧洲人和南美人并不在意足球发源于英国还是中国,反正他们已经彻底改造了足球。足球既不再是中国古代的杂耍式蹴鞠,也不再是早期英式足球在球场两端直来直去的跑步,甚至足球规则也朝拉丁足球倾斜,限制粗暴的身体接触,保护技术型球员。


Q

如何看待足球的影响力以及世界杯的未来发展?

王勤伯

足球在我们可见的将来,仍然会是全世界范围内最有影响力、最能引发参与度的体育运动,世界杯当然也同样如此。但它面临的敌人是消费主义和商业化。


世界级豪门的扩张,让很多人把成为某队的铁杆、死忠看得比自己踢球更重要,世界豪门就是足球世界里的资本大鳄,他们极力培养和扩张死忠圈,让普通人时常觉得必须在他们中间做出一个自己的选择,或者说自己和足球的关系就只剩看球、追星或跟队。看球的人变得比踢球的人越来越重要,这不太好。



 《深港书评》


附:黑白梦华录‖

精彩书摘


足球之于你生命

克拉丽丝·李斯佩克朵

克拉丽丝·李斯佩克朵是巴西文学的核心名字。她不仅是20世纪巴西文学的杰出代表,甚至是拉美和世界现代文学史上最伟大的女作家之一,或许还是最貌美的女作家。


在巴西,数量众多的诗人、小说家也是球迷,除了写出“足球在灵魂里踢”的大诗人德鲁蒙德,20世纪另一位巴西大诗人若昂·卡布拉尔更是球员出身。


足球常是巴西文坛聚会的重要话题。而克拉丽丝,足球于她?


她出生在乌克兰西部,年龄极小就随父母移居巴西,在多语环境中长大。克拉丽丝身上存在某种中欧-哈布斯堡-犹太气息,时刻保持着对时空、语言、存在的关注——但克拉丽丝成长在巴西而非中欧,巴西的阳光、雨水和沃土给了她卡夫卡、穆齐尔等中欧作家缺少的温度。


她曾和外交官丈夫旅居各国,她用葡语写作,即拉丁语系里最容易被忽视、实际却最具包容力的语言。所以,克拉丽丝注定是一朵奇葩。


“克拉丽丝如此神秘”,维罗索[1]早期的一首歌这样唱。在巴西文学和报界同行眼里,克拉丽丝一样神秘莫测。人们拿足球这个话题来逗她,试图打破她神秘的光环。


若昂·卡布拉尔曾写了这样一首打油诗(以下翻译只有大意,很遗憾无法译出葡语音韵):


某日,克拉丽丝·李斯佩克朵

和友人交换着

无数个轶事关于死

其中有严肃亦有逗趣

席间,进来其他友人

来自刚结束的球赛

评论比赛,讲述比赛

复盘比赛,一个球接一个球

当足球话题消失

巨大的沉默张开大口

人们听见克拉丽丝的声音

我们再谈谈死亡?

 

克拉丽丝不反感足球,她能洞察到足球和生命之间的某种关联,只是由于自己对这项运动缺少了解,她避免在巴西就足球过多发表见解。


巴西作家极少能以写书为生,克拉丽丝也做记者,采访别具一格(也有受访者对她示爱)。


她的人物访谈,不像名记们惯常的套路——要么让对方细致地追溯自己的人生,要么来点煽情术让看客觉得这两人该得抱头痛哭一场才对——克拉丽丝爱问简单的问题:


“你觉得生命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什么是爱?”

诗人聂鲁达被她问得有点尴尬,“爱就是爱。”

球星扎加洛想了很久,“是一种彼此的情感。”

倒是年纪尚轻的音乐家西古·布阿尔克滑头些,“我无法做出定义,你呢?”

“我也不能。”


克拉丽丝去采访60年代末的巴西国家队主帅萨尔达尼亚。此人是巴西足球史上的传奇人物,不仅是个好教练,还是个非凡的专栏作家。


克拉丽丝问:“你认为踢足球可以靠大喊大叫赢得胜利吗?”

“当然不能,如果是那样,意大利队就会总赢。意大利人喜欢大喊大叫,所以他们唱歌剧。”

不关心足球的克拉丽丝做足球采访,其间一些对话让足球行家们目瞪口呆。

采访刚退役的扎加洛时,克拉丽丝说:“你拿过两次世界杯,两次里约州锦标,如果我能做决定,我会让你担任巴西国家队主帅。”


扎加洛伸出手臂给克拉丽丝看,他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扎加洛自己也未预料到,1970年世界杯就是他率领巴西赢得永存雷米特杯的三冠。


阿尔芒多·诺格拉是20世纪中期巴西家喻户晓的足球专栏作家,和克拉丽丝供职同一家报纸。


他曾写过,“英国人发明了足球,巴西人创造了足球的美感。”


阿尔芒多·诺格拉想用足球话题挑逗克拉丽丝,却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他冲动地说,愿意用博塔佛戈的一场胜利去换取克拉丽丝写一篇足球专栏。


克拉丽丝也是博塔佛戈球迷,她不会饶恕这一轻率之举,她聪明地回应挑逗,使用了足球场上的防守反击战术。


于是你来我往,有了这两篇专栏。

……


送 书 福 利


















《黑白梦华录Ⅱ》

作家出版社

2018年6月


如果找一个用关于足球的文字让你爽到飞起的作者,那非王勤伯莫属!他的文字是无聊的死敌。而这部《黑白梦华录Ⅱ》就像一场90分钟的足球赛,每一页都让人心潮澎湃,有趣,有料,有品,有味。难以被复制的独特书写。


本期奖品:


在世界杯期间,我们将送出由作家出版社出版的新书《黑白梦华录II》十本。


参与方式:


关注我们微信公众号“深港书评”,分享本文并在微信公众号后台回复“黑白梦华录”或者“王勤伯”即可获得参与方式。


截止时间:


截止时间为2018年6月23日(周六)中午12:00。名单公布请留意我们随后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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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ld Cup in Russ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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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   |   伍岭

编辑 | 邓晓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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