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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游戏》连载03:摇滚青年

握刀听雨堂 2021-01-10 12:45:57


众所周知的是,曼宁的男朋友是路飞。

 

众所周知的是,路飞一向都是那种笑傲情场,视生命如身外之物的英雄人物,而我们这些无名小辈和他那高大的形象一比,简直就是一群虾兵蟹将。在他的面前,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前途可言,更别说什么美女啦,曼宁啦,爱情啦,生命啦之类可望而不可及的理想。如果真的要给自己找个合适的身份的话,那么,充其量也只能是情场上的炮灰,如此而已。在漫漫的情场上,路飞则是个百战百胜的大将军,曾经死在他的石榴唇下的姑娘简直数不胜数,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就像他早上起床,一柱冲天的时候,不经意间射出来的精子那么多。这种说法虽然有失文雅,但在某种程度上恰恰说明了他个人魅力。他这个人虽然魅力非凡,把学校里从十八岁到八十岁的姑娘勾引得不着调,但众所周知的是,路飞最爱的姑娘却只有曼宁一个。而自从有了曼宁之后,别的姑娘在他的眼中就像是一坨屎。裴多菲不说了嘛,爱情价更高。不过,他前面好像还说过“生命诚可贵”之类的话,但是,我们一致认为,我们的英雄路飞为了爱情,一定敢从一百五十层高的楼房阳台上跳下来的,因为他经常叨叨什么甜蜜的爱情可以让人长出翅膀来的,展翅翱翔,风雨无阻。听了这么煽情的话,我好容易才忍住没有把“狗屁”两个字骂出来。也许他说的这话很有道理,可是,按照我的推测,他所谓的“敢从一百五十层高的楼房的阳台上跳下来”的意思,只不过是从阳台上面跳到阳台里面而已。但是,不管怎么说,路飞爱曼宁的事实却是毋庸置疑的。假如你非要让他在“爱”字的前面加上一个修饰语的话,那至少是九百九十九个“非常”,也就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地爱。

 

为了表示自己的爱情,路飞曾经站到我们公寓楼十层的顶层,对着那闪电交加的苍穹,大声地发誓道,不在爱情中爆发,就在爱情中死亡。看到这些,别人都说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多情种子,可是,我却认为,他公然在老天爷面前这么嚣张,竟然没有给那些交加的雷电给劈死,真的是走了狗屎运了?由此,我也推断出,老天爷的眼睛估计也不怎么好使,要么就是老眼昏花,要么就是个高度的近视眼儿,而且枪法也不怎么准,否则,路飞站这么高,目标这么明显,又这么明目张胆,即使是把手中闪电随便那么一挥,他也肯定是死无全尸的,但之后,我们仍然看见路飞浑身器官健全地回到了宿舍,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不止。这就不能不让我对我一向尊敬的那位天老爷失望万分,认为他其实也跟我们这些俗人一样,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看见路飞的这副嚣张样子就手抖脚软腿麻痹,所以,对他一度产生了鄙视了的心里,以后无论遇上什么麻烦事,都绝口不再提MY  GOD。我甚至认为,假如他肯把雷石交给我保管的话,那我就非把路飞给劈成通心粉不可,而且让他一枪送命,绝对不留活口。当然,这也有另外一种可能,这种可能就是,老天爷本来想将他一道闪电劈下楼顶的,以惩戒他对上天的不敬,可是,却看到路飞对曼宁却有这么一颗赤诚的心,于是,被他的真挚的感情感动,所以,才大慈大悲,放了他一条生路,没有杀生。但是,不管怎么说,路飞在爱情方面的勇气绝对是可嘉的,而女孩子们所喜欢的不正是男人在爱情方面,可以为她们不顾一切地去做一些看似疯狂,实则傻逼透顶的事情吗?

 

在刚刚开始追曼宁那会儿,曼宁就曾经问过我,说你这辈子所做过的最为疯狂的事情是什么?我咬着嘴唇,掰哧了半天手指头,只想起去年冬天大雪纷飞的时候,一个人拼掉了二十瓶啤酒,吃掉了一百多串烤羊肉,然后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一个礼拜。可曼宁却说,我这不是疯狂,是标准的没事儿找死。我又搜肠刮肚了一下接着说,我曾经孤身深入秦岭去寻找传说中的宝藏,后来迷了路,丢了身上所有的东西,只是靠着仅有的半个馒头支撑了三天,最后,才在一个进山采药的农民伯伯的帮助下走出深山。曼宁仍然摇了摇头,说,这依然是找死。我说,那你心目中的男人所做的最为疯狂的事情,应该是什么?曼宁想都没有多想,就脱口而出说,我心目中的男人所做的最疯狂的事情就是,他可以不顾生命的安危,坚持为我到悬崖底下去采摘那朵我认为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花儿。听到这话,我说,这确实是够疯狂的。可是,我却没敢告诉她说,其实,这并不是疯狂,仍然是找死。那个时候,我忽然意识到,原来我心目中的女神曼宁,竟然也像世界上其他的女孩子一样,只想拥有一份愚蠢而粗俗的爱情。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哪里又有什么神圣伟大的爱情呢。毕竟,女人都是一种很现实的动物。

 

而路飞正是那种疯狂的家伙,所以,他才成为曼宁的男朋友。相比较而言,我就差得远了去啦,又懦弱,又胆小,还没有什么见识,除了在当地的几家小报上发表过几篇狗屁小文章之外,几乎没有过什么大的作为。平生只到过两个地方,一个是我的出生的那座城市,一个就是西安了,因为大学就在这里。而路飞呢,见多识广,不仅漫游全国各地,听说还跟着他爸去过金三角,而在我们这帮井底之蛙的眼中,金三角无疑就相当于校长办公室之类极其危险的地方,难怪他的身上总会带着一种让人崇敬而又害怕的男子汉的威严了。在此,我想,我还有义务告诉你们的是,路飞这厮不仅人模狗样的,而且人高驴大,是个标标准准的搅屎棍子,我甚至认为,我之所以没有被选进国青队,在教练的耳朵里吹风的那些混蛋当中,就数他的嫌疑最大,因为他虽然在身高上几乎高出了我十个公分,可是,球技却没有我棒,只会罚球线内投篮,还是在没有人防守的情况下,而且在球场上还常常被我盖火锅,所以,怀恨在心,将我拉下马,我去不了国青队,谁也别想去。他一向都是个小心眼儿的家伙。这就注定他是个不大有男人缘的家伙,可是,凭借着他在身高上的优势,却极有女人缘。看着他纵横情场的时候,我们常常在私底下说这是烧包,是得意忘形,是走了狗屎运,但是,我们却没有一个人敢承认自己是在嫉妒他。作为朋友,我是不应该这么说他的,可是,他也确实有很多讨人嫌的地方,比方说,凭借着他在身高上的优势,在学校里找女朋友的时候,就甚是春风得意,犹如王八钻到了菜地里,先拣了优质的享用,质量次一点儿的再留着腌起来,以备不时之需。更可恨的是,他吃完了,竟然还不允许我们跟在后面拣菜叶。这不是吃独食是什么?简直混帐死了。所以,我们常常私底下诅咒他在床上撑不了一分钟就搂火,可是,他究竟有没有搂火,谁也不知道,反正每次看着他跟其他的女生成双入对地在学校周围的民房里转悠的时候,满脸的得意之色,一点儿也没有性无能的迹象,倒很有金枪不倒,尽显男人风采的威严。

 

在曼宁被他骗入他的菜篮子工程之后,很多人都会以为我们一定成为那种没事儿就跑到外面相互找对方放血的冤家对头,甚至在很多时候我自己都这么认为,但之后的事实却是,我们不仅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甚至还在一起组成了一支曾经在学校里红极一时的乐队。在乐队里,我,贝司;韩森,架子鼓;小崔,键盘手;路飞,吉他兼主唱。

 

东拉西扯了一通,现在终于要说到乐队的事了,如果说人生之中有几大可以用来炫耀的事情的话,那么,这个就绝对是其中的一件。在外行人的眼中,乐队是一种最为时髦,最为风光的事情,因为不仅可以有大把的钞票赚,大群的美女享用,甚至还可以不时地在电视上露个脸什么的,很红,我是一种很俗的念头,也是一种极不真实的念头,但是,我们组建乐队的初衷却又恰恰于此。在刚刚组建成乐队的那会儿,我们的演出还没有进行到如火如荼,家喻户晓的地步,却已经被人称做流氓集团了,原因是,不仅我们乐队中的大部分的乐器来路不明,而且还经常打着跟其他系里进行联谊演出的幌子,去揩他们领域里的漂亮女生的油,所以,在学校里一时名声大躁,几乎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平常出门的时候,只要一看见我们却队中的任何一位成员,她们就会相互拉一拉伙伴的衣服下摆,示意她们做好防止被非礼的准备,虽然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排练了一夜,筋疲力尽到她们即使脱光了衣服在床上等着我们也没有力气上的地步。她们的口号就是,防火防盗防乐队,打击乐队,人人有责。我们的行为已经到了什么地步,由此可窥见一斑了。尽管各个系里的女生对我们都采取了非常严密的防范措施,但是,仍然被我们揩了不少的油,因为我们不仅有一个人模狗样的主唱路飞,而且还有一个狗头军师韩森。路飞运用自己的姿色争取到跟各个系进行联宜的机会,而韩森则是给我们出一些如何吃到豆腐的鬼主意,即使是在最紧急最尴尬的关头,他也能给你找出搭讪的理由来,比方说,有一次我们都看到一个漂亮美眉,从面前飘然而过,我这人虽然在写文章的时候能够下笔如神,废话连篇,可是,如果真的要实枪实弹地跟人家面对面交谈的时候,就有点儿力不从心了。这个时候,眼看那美眉就要过去,只见路飞一拍我的肩膀就走了过去,冲着那美眉笑着说,请问一下,现在几点了。那美眉抬起手腕上的表看了一下,一脸不屑地道,十点。只见路飞猛然一拍大腿,大叫道,哎呀,我的表也是十点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呀,所以晚上能不能喝我们一起去喝咖啡呀。众人晕倒一片。然后,韩森跃跃欲试,弯腰在地上拣了一块砖头,走了过去,冲着那脸红的像可乐一般的美眉大叫道,哎呀美眉,这块砖头是不是你掉的呀。看见没,搭讪的方法够俗了吧,可是,我们乐队里正是因为有了这么两位中坚人物在场,所以,每次进行联谊演出,我们就双手沾满血腥。当然,这是比较文明的说法,相对而言,韩森说的就直白多了。他说,什么叫做双手沾满血腥,我看是沾满血精才对。没办法,他这人一向都是这么直白,而且说话从来就不注重场合。

 

因为这个,我们虽然没有演绎出一首可以传唱一时的歌曲,却仍然红透了半边天,每次提我们乐队的大名的时候,都咬牙切齿的,一副杀父仇人的样子。后来,为了参加西安电视台里举办的什么百事可乐杯校园乐队大赛之类的活动,我们的行为才渐渐有所收敛,开始把全副精力投入到排练当中,并把乐队正式改名为红飘带。名字是路飞起的,别人都说这名字有诗意,有动感,有节奏,可是,这个名字至今想起都让我觉得恶心。不过,没办法,谁让举办方弄了那么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出来呢,其中,乐队名字就是大赛审查的一项重要内容,反正只要一看名字中带畜生的,有危害社会倾向的,有色情字眼的,他们也不管你的乐队水平怎么样,立码毙掉,而我们乐队之前的名字叫做泡妞专家。拿这个名字去参赛,别说拿到明日之星,恐怕就是能不能上台都成问题。为此,我们为了给乐队起个能够拿得出手的名字而异常苦恼,甚至连写歌曲的时候都没有这么为难过。我们每天的练习演出本来都是从午夜零点开始的,所以,大家一直认为我们的乐队叫零点乐队是当之无愧的,只可惜的是,这名字已经让别人抢先用掉了,再用就有侵权的倾向,而什么花裤子,泡泡糖,大熊猫之类,又太过于幼稚,很像唱儿歌的,估计唱到激情处会产生笑场的效果。到时候我们在那里一本正经地摇滚着,下面的观众和上面的评委却在那里像听相声一样东倒西歪,那一切都完了。一般说来呢,玩乐队的家伙都比较前卫,比较先锋,比较不要脸的,由此推理下去,乐队的名字也应该前卫,先锋,不要脸一点儿才行,所以,在一次次地苦思冥想之后,韩森就说,我觉得癞蛤蟆乐队就比较前卫的,一听就有爆炸性的效果,到时候这个名字一定很快就被大家给记住的,那个时候就可以一炮而红了。这话虽然有道理,可是,我们却都一致认为,这名字更恶心,所以,一致否决。后来,小崔去撒尿的时候,一不小心就露出了红内裤,韩森指着他的屁股高兴地说,我看干脆就叫红内裤得了,瞧,这名字多有派头,多么通俗,而且还很前卫。听到这话,路飞却忽然玩起深沉来了,他咬着手指头想了半天,最后点了点头说,那就叫红飘带吧。

 

乐队的名字搞定之后,便开始演练我们的参赛曲目,那是经过韩森重新编曲而成的摇滚版的《义勇军进行曲》。这首歌曲一经推出,便立刻成了我们的成名曲。那个时候,我们全都长发披肩(本来我们都是一头的一把抓,但是,为了向别人显示我们是搞摇滚的,便在学校艺术团借了几顶假发戴上,冒充场面),一身的黑衣墨镜,是标准的摇滚造型,而路飞呢,则不知什么时候从哪里打劫了人家几个小学生,弄来了几条红领巾,系在脖子里,这身标新立异的打扮在参赛之前就已经为我们的乐队造就了足够了声势,一进场就引起全场轰动,甚至连在台上的评委门都伸长了脖子往外看,看看究竟是哪位大腕来吧,竟然可以引起如此大的轰动,一看是我们几个,心想,这几个小伙子有前途,结果可想而知,我们最后顺利地通过了海选,然后,跟着电视台在西安各大高校进行半决赛。在十进三的决赛里,我们就是凭借着这首歌曲,感动了无数歌迷,当时的场景我仍然记忆犹新,甚至可以说历历在目。那个时候,当我们一身黑衣,长发飞扬,翩翩进场,红领巾在胸前飘扬,前奏响起的时候,台下的数千名歌迷几乎都疯狂了起来,大家一致起立,一边拍手,一边跟着我们的节奏演唱。那一次,大家都落泪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大家才真正地觉得,我们的先烈为了新中国的胜利抛头颅,洒热血,实在是不容易呀,假如换成是现在的年轻人,一旦落到敌人的手里,根本就不用你给用什么辣椒水,老虎凳,只要稍微给他们使一下美人计,而且也不用多漂亮的小美眉,只要稍微有点儿姿色,像芙蓉姐姐那样的就行了,他们二话不说,肯定自个儿就乖乖地全招了,所以,我们的先烈不但能够敌人的严刑拷打,而且还能够经受得住敌人的美人计和金钱的诱惑,实在是不容易呀,很值得后人学习呀,你看,现在很多人为了升官发财扬名立万,不是连祖宗的牌位都可以出卖吗?这样的场景本来就够壮怀激烈的了,再让我们的歌曲一增加气氛,台下的歌迷就更感动了,鲜花,掌声,帽子,头巾,甚至是内裤,胸罩,一起扔了上来。我们摇滚版的《义勇军进行曲》不仅感动了台下的歌迷,甚至连台上的评委也被我们深情地演出感动了,他们一边拍手,一边从评委席的后面走了出来,加入了我们的乐队,跟着我们一起合唱,成了一场名副其实的万人演唱会,虽然这种说法夸张了些,但是正是这种夸张才显示出我们当时的震撼力。

 

半决赛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我们顺利的进入了前三甲,得到了最高的分数。最后,评委在点评的时候,给了我们这样的评价。他们说,我们一直以为,摇滚就是一副杀猪腔,像傻逼一样乱摇脑袋,满地乱爬,嗷嗷乱叫,就跟西门庆见了孙二娘,现在,是你们让我对摇滚有了新的改观,并且热爱起摇滚这种东西来。你们不仅没有我以上所说的这些弊病,而且好像还挺爱国的,所以,我们评委最后一致给你们亮了绿灯,直接晋级(为了加强我这场比赛的现场效果,我对这评委的话稍微做了一下改动,改动不大,情绪比较高涨)。这话虽然可以称得上是废话,可是,依然给了我们很大的鼓励,中国的《义勇军进行曲》都可以进入前三甲了,那么,要是全世界的《国际歌》要想夺冠,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所以,之后韩森日赶夜赶,终于在最终决赛的前夜赶出了摇滚版的《国际歌》,我们一致认为,凭借着这首摇滚版的《国际歌》一定会不出意外的夺冠呢。但不幸的是,最后决赛的时候,还是出了点儿意外。在决赛的角逐冠军赛的当天,韩森因为无法容忍其中一个对音乐一无所知,甚至是狗屁不痛的评委对我们指手画脚,便毫不留情面地把手中的两根鼓锤狠狠地摔到了他的那张马脸上。结果,就是他这么一摔,我们的音乐生涯也就理所当然地画上了一个不太圆满的句号,我们被取消了决赛资格,赶出了赛场。

 

当然,以上都是后话,现在,让我们来接着路飞和曼宁的故事。在此,我想,我有义务要告诉你们的是,我们的路飞同志是如何把我们那位亲爱的曼宁同志给追到手的。虽然次前我也说过我对曼宁是一见钟情的,可是,在路飞追求曼宁的过程当中,我却起着绝对,而且还是决定性的作用,甚至可以说,在他们俩走到一起过程当中,我简直就是功不可没的。每次想起这些,我都痛不欲生,恨不能纵身从我们顶楼的宿舍阳台上跳下去,但不幸的是,我所住的是一楼,跳下去也摔不死,顶多也就摔个半身不遂,这样在床上趟一辈子只会让我更加痛不欲生。其实,至于事情的整个过程是这样的。在我们的乐队刚刚组建的时候,大家都异常兴奋,一边练歌,一边聊着自己在学校里新发现的漂亮姑娘,当然,在这种谈话中,最为活跃的人物当然是路飞了。这也难怪了,人家是大情圣嘛,壮硕的肩膀扛着一只帅气的大脑袋在学校里招摇撞骗,认识的姑娘最多,风流韵事也就理所当然地跟着多起来。在这种场合之中,大家聊起来天昏地暗的,常常把排练的事情给忘到脑后。而每次都是困得实在不行,要各自回宿舍睡觉的时候,才豁然想起,哎呀,该排练了。可是,这个时候大家恐怕连哆来咪都分不清楚了,只好作罢,明天再练。可是,等到第二天排练的时候,又总会突然停下来议论纷纷,哎呀,今天我见到的那个姑娘真是漂亮呀。反正,一要一聊到漂亮的姑娘,谁也按耐不住渴望的心情。有的时候,我们即使耐着性子把所要编排的曲目演练完,停下来稍做休息的时候,他还会接着刚才的话题接着吹。可是,有一次,我们却发现路飞很安静,坐在旁边一言不发,我们都感到很奇怪,刚想问他怎么了,却没想到他突然凑了过来,冲着我嘻嘻哈哈地一脸的坏笑,然后,递上一根烟,讨好似的朝着我不停地谄媚着说,三儿,不,三明治,三哥,现在忙不忙,如果不忙的话,能不能赏脸告诉兄弟一下,如何才能写出一篇像样的东西出来?

 

看到他的这副怪样子,然后,又听到他的这番怪话,我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以为他中邪了,原来的那个路飞是多盛气凌人呀,原来的那个路飞是多么 牛逼的人物呀,怎么会如此低声下气呢。这样想了一会儿,然后,又用了好长一段的时间来考虑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经过一番苦思冥想之后,才渐渐地理清思绪,凑上去摸了摸路飞的脑袋,看他是不是发烧,被烧坏了脑袋,接着,又细细地打量了一下他的脸,看看今天过来排练的这个家伙究竟是路飞本人,还是有人来冒充的,或者干脆就是一个替身。这也难怪我怀疑了,因为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少讨论到诸如学习之类无聊的事情的,除非是从恐龙蛋的化石里能不能孵化出来一个侏罗纪的美女出来之类的无聊问题。但是,今天他却跟我讨论如何能写出一篇像样的东西来,这也就难怪我会如此惊讶了。

 

我看了看路飞那一脸的猥琐样子,喃喃地说道,他这究竟是怎么了,难道这个小子经过大学这个文化殿堂的熏陶,现在脑袋终于开窍了,终于知道了父母的血汗钱不是自己长了腿,从别人的小金库里跑到他们家的,而是通过他这个败家子的手,正在从他们家的小金库往别人的小金库里跑呢,所以,才豁然觉得下对不起父母,上对不起国家和人民的养育之恩,发誓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从此以后,不再尿炕了?不过,这种可能性简直比母猪会上树的可能性还要小呀。他的脑袋笨得跟马桶似的,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悟性呀?

 

但是,不管怎样,最后我还是为他的这种浪子回头金不换的精神给感动了,最终替他的父母露出了一丝欣慰的蒙娜丽莎式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呵呵地笑着说,小路同志呀,知道了学习就好,知道学习就好呀,所谓一寸光阴一寸金呀,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呀,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呀,所谓儿大不留人,人大不留金嘛。现在再拿起笔杆子重新做人,还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呀。为了表示自己对路飞此举感慨非凡,还胡乱用了一通词语,说得都有点儿恶心了。

 

但接下来的对话证明,事实并非如此。因为他所谓的“写出一篇像样的东西”的东西只不过是情书而已。而他所要写出一篇像样来的情书的直接动机,仅仅是想用它来扣开一个情窦初开或者说是情窦还未开的少女的心扉,如此而已。当然,我这还是比较委婉的说法,相对而言,韩森的说法就直白坦率得多了。听到我的话之后,这个家伙一脸坏笑地说,什么去扣开一个少女的心扉,这丫挺的是想去操一个少女的逼呀。韩森的话虽然粗俗不堪,却是一语中的。而路飞的表现也恰恰证实了韩森的猜想正确无比,他先是摸了摸后脑勺,然后,不好意思地冲着韩森笑了笑,说,不要那么坦白嘛。

 

听到这话,我几乎都要把肚脐眼儿给气歪了,真想把路飞这丫挺的一脚踹到马桶里去,好好洗一洗他那庸俗不堪的脑袋,省得以后再在我们面前丢人先眼,你说他这都是什么人呢?我们伟大而神圣的文学可不能让这家伙肮脏不堪的灵魂给污染了,所以,我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忿忿地把头扭到一边,说,我不知道怎么写,请你另请高明吧。

 

看到我一口拒绝他的请求,而且竟然还拒绝得如此干脆利索,路飞好像有点儿不大服气,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嚷嚷道,得了吧,三儿,你少给我来这一套。你看看咱们学校里只要是有鼻子有眼的人,谁不知道你大名鼎鼎的三明治是中文系的高材生呀。假如连你都说不知道如何写出一封上等的情书的话,那岂不是让人觉得,这比俄罗斯的人民不知道托尔斯泰写了《战争与和平》还要搞笑吗?伟大的三明治,圣三明治,三明治圣,三明圣治,哦,我心目中的女——不,男神,拜托,不要那么清高好不好,一次,就这么一次,行不行,伟大的三明治呀,神圣的三明治呀,三明治的神呀,三明治的圣呀。

 

被他们这么胡乱圣了一通,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要给他“圣”下来了,一边摇头,一边又不得不忍着恶心,继续跟他一本正经地说道,路飞,今天你就是把我夸到你们祖宗的牌位上去,也休想让你这种庸俗不堪的家伙来玷污我们神圣的文学的。再者说了,就凭你路某人的风流倜傥,才华横溢,玉树临风,惊艳绝伦,要把一个姑娘弄到床上去,还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吗,还用得着写情书这么又落后,又下三滥的手段吗?实话告诉你吧,写情书追女孩子的方式已经落伍了,假如你真的想去操女人的话,就尽量发挥你在床上万里长城永不倒的优势吧,干吗非要费力地写什么狗屁情书,你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

 

听到这话,路飞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三儿,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写情书追女孩子呢,是一个上等人才拥有的权利,只有小市民才会整天跟在人家姑娘的屁股后面死缠滥打呢。再者说了,大家都是文雅人,文雅人追文雅人的时候,当然就得使用文雅的办法了是不是?况且,我所追的那个女孩子也是你们中文系的一才女,这是特殊情况,特殊情况就应该特殊对待,这是毛主席爷爷说的,我的意思是,我现在还不大了解她的具体情况,所以就先写一封情书探探路,把把口风,看看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反映,这就是我们亲爱的邓小平爷爷说的摸着石头过河,你看,为了追这个女孩子,我都把毛泽东思想和邓小平理论,给用上了,这是不是就显得我比别人更有气质?

 

听到他的这番不着四六而且还满脸无耻的话,我差点儿没把脚后跟儿给笑歪,就他那一副样子,整日里吊儿郎当得跟只马桶似的,还有气质?这简直比陈水扁宣称自己拥护祖国统一还要让人笑掉大牙。

 

我好容易才忍住了没有笑出来,就一脸鄙视地冲着他说道,得了吧,就你?还气质?就凭你路某人的这德行,还想操文学假装文雅,小心文学操了你呀。实话告诉你吧,如今这年头,“文学”这俩字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随便便操得了的。假如你把文学给操好了,人家很可能只喜欢你的文学,而不喜欢你这个人,而一旦你把文学给操坏了,那么,人家就可能不仅不喜欢你的文学,而且还很可能连你这个人一块儿讨厌,你爱文学,可是,谁来爱你呀。大概这就是文学的悲哀吧。况且,你这个人的嘴巴是吃过屎的,到时候,你嘴巴一不把门,一不小心把什么话都出来了,最后,还是露了馅儿,让人抓住了把柄,那可就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喽,那岂不是白费心计嘛。即使你旁边有我这个高人从中进行指点一二,可是,你还是很难达到像我这样的水平的,即使勉勉强强地操出一封情书出来,可也并不一定能够获得人家那种高雅的文学女孩儿的芳心呀,你说是不是?

 

听我这么一说,路飞终于撕掉了他的伪装,露出了他的丑恶嘴脸,冲着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道,其实,我并不是真的想获得那个女孩儿的芳心,我只不过是想上了那个女孩儿的身。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拉得比骆驼还长,而且还一脸的悲哀,仿佛是经受了很大的打击似的。

我有点儿于心不忍,便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同情地说道,小飞,你别这样,想开一点儿吧,我们都还年轻着呢,为了这个伤了身体,很不值得的呀,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光明的前途在前面召唤着我们,伟大的共产主义社会等着我这些来实现,无数漂亮的美眉等着我们来泡,这个时候你想不开了,真要干出什么傻事来的话,哥们儿恐怕就得一个人战斗了。

路飞拉着大长脸,嘟嘟囔攮地说,假如现在不赶紧追上那女的,获得她的芳心的话,我还真是一时半会儿想不开,连死的心都有了,如果连你这么好的哥们儿都不帮我,那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阳台,一脸的悲哀,看样子,假如我再不帮他的话,他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长篇连载《一场游戏》系列03